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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日期:2026-01-26 23:26 浏览次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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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铅山刘辉俊美有辞学。嘉祐中,连冠国庠及天府进士。四年,崇政殿试又为天下第一,得大理评事,签书建康军判官。丧其祖母,乞解官以嫡孙承重服。国朝有诸叔而嫡孙承重服者,自辉始。辉哀族人之不能为生者,买田数百亩以养之。四方之人从辉学者甚众,乃择山溪胜处处之。县大夫易其里曰义荣社,名其馆曰义荣斋。未终丧而卒,士大夫惜之。初,范文正公、吴文肃公皆有志置义田,及后登二府,禄赐丰厚,方能成其志。而辉于初仕,家无余资,能力为之,今士君子尤以为难。

  寇莱公秉政,丁谓初为参知政事,尝会食中书,羹污莱公须,谓为公拂之。公曰:“君为参政大臣而为宰相拂须耶!”谓大愧。及章圣倦政,谓迎合太后,建临朝之策。莱公言太子德足以任天下事,极言谓奸邪,不可辅幼主。明日,谓党飞语中公。罢相,贬雷州司户。其后范文正公作《药石》诗,言公诬。存道先生贾罔奏谏书云:“谓既窜逐,宜还公,以辨忠邪。”天圣初,移衡州司马,而公前死贬所。寻复官爵,赐谥忠愍。景祐初,上知公忠鲠,诏学士与公撰碑,上亲篆额曰“旌忠之碑”。

  皇祐四年五月,侬智高寇二广,诸郡皆弃城避贼,独赞善大夫知康州赵师旦、太子中舍知封州曹觐城守死。方贼之至康州也,赞善阅兵,得羸兵二百余人,扼战,斩贼数十人。明日,兵尽城破,诟贼,贼度不可屈,害之。时方暑,越三日,尸不可视,独姿色如生。初,夫人王氏避贼,女生始三日,弃之草间,信宿回视,无苦,人以谓忠义之感。贼平,朝廷赠光禄少卿,而康民立祠以祀。丞相王荆公志其葬,博士梅圣俞表其墓尤悉。所弃女,予子采妇也。

  庆历末,妖贼王则盗据贝州。贾魏公镇北门,仓卒遣将,引兵环城,未有破贼之计,公日夜忧思。有指使马遂者白公曰:“坚城深池,不可力取。愿得公一言,入城杀元凶,余党可说而下也。”公壮其言,遣行,丁宁祝之曰:“壮士立功,在此行也。”遂至城下,浮渡濠,叫呼,守城者垂匹练缒身以上。见贼隅坐,为陈朝廷恩信:“尔能束身出城,公为尔请于朝,亦不失富贵;若守迷自固,天子遣一将提兵数千,不日城下,血膏战地,肉饱犬彘,悔无及矣。”辞尤激切,贼不答。遂度终不能听,遂急击,贼仆地,扼其喉几死。左右兵至,遂被杀,闻者莫不义之。是时翰林郑毅夫方客魏,为之作传。

  唐贞元中调卒戍边,河中府永乐县民姚栖云之父语其兄曰:“兄嗣未立,无往。某幸已有子,请代兄行。”遂战没塞上。时栖云方三岁,故其母再嫁。栖云鞠于伯母,如事其母。伯母亡,栖云葬之。又招魂葬其父,庐于墓次,终身哀慕不衰。县令苏辙以俸钱买地开阡刻石表之。河中尹浑瑊上其事,诏加优赐,旌表其乡曰孝悌,社曰义节,里曰爱敬。栖云生岳,岳生君儒,君儒生师正。自岳至师正,仍世庐墓。五世孙厚,六世孙雅,七世孙文,八世孙敬真,九世孙直,十世孙宗明。庆历初,本府奏:“自栖云十世同居,显有孝行。”仁宗诏赐旌表,复其徭役。十一世孙用和,十二世孙士明,十三世孙德。自宗明至德又三世,自庆历至今又五十余年,而其家孝友如故。姚氏世为农,无为学者,家不甚富,田数十顷,族聚百余口,子孙躬耕农桑,仅能给衣食,历三百余年,无一人辞异者。经唐末、五代兵戈乱离,子孙保守坟墓,骨肉不相离散,求之天下,未或有也。永乐、熙宁初,并隶河东。余元祐中知河东,以状列于府,乞特赐敷奏,下其事史官,重加旌表,特免户徭钱,以旌孝义,以厉风俗。以状上尚书,不报。

  资州资阳县支渐熙宁中丧母,既葬,庐墓,日三时号泣,肘行膝步,负土成坟。有双白雀徘徊松叶上。明年,有驯鹿助渐上土。又有异乌,一目如丹,每渐哭,乌亦悲鸣。夜有二狸环呼坟侧,如巡警状。久之,有群乌翔集,中有一白乌,独日至。又有五色雀万余,随渐行哭,七日而去。渐年七十,每号恸,哭泣如雨,日食脱粟,不盥手洗足,所衣苴麻碎烂不易,须发蓬乱,久皆断落,见者为之凄怆。邻舍句氏子,自娶,弃其父母,观渐至行,因大愧感,迎其亲,供奉不怠。后年八十余,与其妻王氏皆康宁。渐白发再黑,四齿已脱复生,步行轻捷,饮食如少年,人以为至孝之感。神宗诏赐渐粟帛,付之史官。元祐八年,范祖禹奏乞优与旌奖,以劝孝悌,诏以为资州助教。

  天圣末,欧阳文忠公文章三冠多士,国学补试国学解,礼部奏登甲科。为西京留守推官,府尹钱思公、通判谢希深皆当世伟人,待公优异。公与尹师鲁、梅圣俞、杨子聪、张太素、张尧夫、王几道为七友,以文章道义相切劘。率尝赋诗饮酒,间以谈戏,相得尤乐。凡洛中山水园庭、塔庙佳处,莫不游览。思公恐其废职事,欲因微戒之。一日府会,语及寇莱公,思公曰:“诸君知莱公所以取祸否?由晚节奢纵、宴饮过度耳。”文忠遽曰:“宴饮小过,不足以招祸;莱公之责,由老不知退尔。”坐客为之耸然,时思公年已七十。

  明道末,天下蝗旱。知通州吴遵路乘民未饥,募富者,得钱万贯,分遣衙校航海籴米于苏、秀,使物价不增。又使民采薪刍,官为收买,以其直籴官米。至冬,大雪寒,即以元价易薪刍与民,官不伤财,民且蒙利。又建茅屋百间以处流民,捐俸钱置办盐蔬,日与茶饭参俵,有疾者给药以理之,其愿归者,具舟续食,还之本土。是岁,诸郡率多转死,惟通民安堵,不知其凶岁也。故其民爱之若父母。明年,范文正公安抚淮、浙,上公绩状,颁下诸郡。熙宁中,予官于通,距公之治逾四十年,犹咏诵未已。

  康定中,河西用兵,石曼卿与安道奉使河东。既行,安道昼访夕思,所至郡县,考图籍,见守令,按视民兵、刍粟、山川、道路,莫不究尽利害,尚虑未足以副朝廷眷使之意。而曼卿饮酒吟诗若不为意者。一日,安道曰:“朝廷不以遵路不才,得与曼卿并命。今一道兵马粮喂虽已留意,而窃惧愚不能烛事。以曼卿之才,如略加之意,则事无遗举矣。”曼卿笑曰:“国家大事,安敢忽邪?延年已熟计之矣。”因徐举将兵之勇怯,刍粮之多寡,山川之险易,道路之通塞,纤悉具备,如宿所经虑者。安道乃大惊服,以为天下之奇才,且叹其不可及也。

  太子中舍于焘彭年青州寿光人,博学能为文,喜言兵。富文忠公、丁文简公荐堪将领,以为武学教授。庆历中,元昊数寇边,北虏乘衅聚兵来求关南地。丞相吕文靖公召彭年计之,彭年云:“夷狄不可校义理,今幸岁德在我,为主者胜。宜治西北行宫,若将亲征者,以压其谋。”乃以大名府为北都。未几,西戎请盟,虏亦通好。吕丞相称之,彭年谢不复见。庆历末,仁宗春秋高,皇嗣未立,登州岠嵎山数震,郡以言。彭年上疏曰:“岠嵎极东方,殆东朝未建,人心摇动之象。宜早定储,以安天下之心。”且言宜以齐为节度。逮英宗入继,乃由齐邸,遂为兴德军。人以先识称之。

  陈抟,周世宗常召见,赐号白云先生。太平兴国初,召赴阙,太宗赐御诗云:“曾向前朝出白云,后来消息杳无闻。如今若肯随征召,总把三峰乞与君。”先生服华阳巾,草屦垂绦,以宾礼见,赐坐。上方欲征河东,先生谏止,会军已兴,令寝于御园。兵还,果无功。百余日方起,恩礼特异,赐号希夷,屡与之属和。久之,辞归,进诗以见志云:“草泽吾皇诏,图南抟姓陈。三峰千载客,四海一闲人。世态从来薄,诗情自得真。乞全麋鹿性,何处不称臣。”上知不可留,赐宴便殿,宰相两禁傅坐,为诗以宠其归。

  田征君诰,字象宜,笃学好文,理致高古。尝学诗于希夷先生,先生以《诗评》授之,故诗尤清丽。平居寡薄,志在经世。太祖建国,思得异人,诏诣公车,会遭父母丧。久之,东游过濮,止王元之舍。元之贻书勉进其道。会大河决溢,君推明鲧、禹之所治,著《禹元经》三卷,将上之,不果。已而得水树于济南明水,将隐居焉,故致书徐常侍铉,质其去就。铉答曰:“负鼎叩角,顾庐筑岩,各由其时。不失其道,在我而已,何常之有?”遂决高蹈之志,发《易》筮之,遇《睽》,因自号睽叟。从学者常数百人,宋维翰、许衮最其高弟。二子登朝,盛称其师。淳化中,韩丕言于天子,召君赴阙,诏书及门而卒。其后文多散坠。皇祐中,济南翟书耽伯裒其遗逸,得四十八篇,析为三卷,又次其出处,为《睽叟别传》云。

  麻先生仲英幼有俊才,七岁能诗,随侍父官鄜州。宋翰林白方谪官鄜畤,闻而召之。坐赋诗十篇,宋大称赏。翌日,宋以浣溪笺、李廷珪墨、诸葛氏笔遗之,乃赠以诗曰:“宣毫歙墨川笺纸,寄与麻家小秀才。七岁能吟天骨异,前生应折桂枝来。”十七,一试礼部归。以二亲既丧,禄不及养,无复仕宦意,退居临淄辨士里别墅。久而记览该洽,行义高洁,乡党化服。邻里有争讼者,不决于有司而听先生辨之。虽凶年,盗不入其家。富韩公、文潞公守青,皆尝致书币。庞庄敏公出镇,遣其子奉书召至府中,礼之极厚,屡以诗贻之,荐其行义于朝。诏以为国子四门助教、州学教授。东方学者争师之。卒年九十。先生,予祖母长安县君兄也。或以为宋诗云:“前生已折桂枝来”,即今世不复“折桂”也。先生一试不第,终身罢举,宋诗已谶之矣。

  庆历末,杜祁公告老,退居南京,与太子宾客致仕王涣、光禄卿致仕毕世长、兵部郎中、分司朱贯、尚书郎致仕冯平为“五老会”,吟醉相欢,士大夫高之。祁公以故相耆德,尤为天下倾慕。兵部诗云:“九老且无元老贵,莫将西洛一般看。”五人年皆八十余,康宁爽健,相得甚欢,故祁公诗云:“五人四百有余岁,俱称分曹与挂冠。”而毕年最高,时已九十余,故其诗云:“非才最忝预高年。”是时欧阳文忠公留守睢阳,闻而叹慕,借其诗观之。因次韵以谢,卒章云:“闻说优游多唱和,新诗何惜借传看。”

  治平初,龙图阁直学士赵公抃镇成都。有张山人者,不知所居,数至李道士舍。一日,语李曰:“白龙图公促治装,行当入觐,且参大政矣。”赵闻而异之,喻李令与俱来。及再至,李邀欲同见公,张固辞曰:“与公相见自有期,今未可也。”李具以告公,公曰:“俟其再至,密令人来白,当屏去导从,潜往见之。”他日又至,李方遣人白公,而张遽求还。留之,不可,曰:“龙图且来矣。”公方命驾,闻其去乃止,益奇之。未几果膺召命,乃参政柄。及出镇青社,熙宁五年,张遗书云:“当来相见。”公大喜,语宾佐曰:“张山人且来矣。”久之,无耗。至秋,公奉诏再领成都,方悟曰:“山人言来,乃吾当往也。”故将行,先寄张诗,有“不同参政初时入,谓吕余庆。也学尚书两度来。谓张乖崖。到日先生应笑我,白头犹自走尘埃”之句。

  富韩公熙宁四年以司空归洛,时年六十八。是年司马端明不拜枢密副使,求判西台,时年五十三。二公安居冲默,不交世务。后十一年,当元丰五年,文潞公留守西京,慕唐白乐天“九老会”,于是悉聚洛中士大夫贤而老自逸者,于韩公第置酒相乐,凡十二人。即又命郑奂图形妙觉僧舍,各赋诗一首,时人呼之曰“洛阳耆英会”,而司马为之序。其相聚也,用洛中旧俗,叙齿不尚官。时韩公年七十九,潞公与司封郎中席汝言皆七十七,朝议大夫王尚恭七十六,太常卿赵丙、秘书监刘几、卫州防御使冯行已皆七十五,天章阁待制楚建中七十三,朝议大夫王慎言七十二,太中大夫张问、龙图阁直学士张焘皆七十,司马六十四。故潞公诗云:“当年尚齿尤多幸,十二人中第二人。”韩公《赠潞公》诗云:“顾我年龄虽第一,在公勋德自无双。”潞公《再答韩公》诗云:“惟公福禄并功德,合是人间第一人。”是时宣徽使王公拱辰年七十,留守大名,贻诗二公,愿预其数,凡十三人也。

  司马温公优游洛中,不屑世务,弃物我,一穷通,自称曰齐物子。元丰中,秋与乐全子访亲洛汭,并辔过韩城,抵登封,憩峻极下院;趋嵩阳,造崇福宫、紫极观;至紫虚谷,寻会善寺;过轘辕,遽达西洛,少留广度寺;历龙门,至伊阳,以访奉先寺,登华严阁,观千佛岩;蹑山径,瞻高公真堂;步潜溪,还宝应,观文、富二公庵,之广化寺,拜汾阳祠;下涉伊水,登香山到白公影堂,诣黄龛院,倚石楼,临八节滩,还伊口。凡所经游,发为咏歌。归叙之,以为《洛游录》,士大夫争传之。

  刘孟节先生概,青州寿光人。少师种放。笃古好学,酷嗜山水,而天姿绝俗,与世相龃龉,故久不仕。晚得一名,亦不去为吏。庆历中,朝廷以海上岠嵎山地震逾年不止,遣使访遗逸。安抚使以先生名闻,诏命之官,先生亦不受就。青之南有冶原,昔欧冶子铸剑之地,山奇水清,旁无人烟,丛筠古木,气象幽绝。富韩公之镇青也,知先生久欲居其间,为筑室泉上,为诗并序以饯之曰:“先生已归隐,山东人物空。”且言先生有志于名,不幸无位,不克施于时,著书以见志。谓先生虽隐,其道与日月雷霆相震耀。其后,范文正公、文潞公皆优礼之,欲荐之朝廷,先生恳祈,亦不敢强,以成其高。先生少时,多寓居龙兴僧舍之西轩,往往凭栏静立,怀想世事,吁唏独语,或以手拍栏干。尝有诗曰:“读书误我四十年,几回醉把栏干拍。”司马温公《诗话》所载者是也。

  王樵字肩望,淄川人也。性超逸,深于《老》、《易》,善击剑,有概世之志。庐梓桐山下,称淄右书生,不交尘务。山东贾同、李冠皆尊仰之。咸平中,契丹内寇,举族北俘。潜入虏中访其亲,累年不获,乃归。持诸丧,刻木为亲,葬奂山东,立祠,奉侍终身。太守刘通诣樵,逾垣遁去。其后高弁知州事,范讽为通判,相与就见之。李冠以诗寄之曰:“霜台御史新为郡,棘寺廷评继下车。首谒梓桐王处士,教风从此重诗书。”晚自号赘世翁。为赞,书其门,曰:“书生王樵,薄命寡志,无益于人,道号赘世”。豫卜地为窌,卵名茧室,中垒石榻,刻铭其上曰:“生前投躯,以虞不备;殁后寄魄,以备不虞。”后感疾,即入茧室中,自掩户,乃卒,命以古剑殉葬。著《游边集》二卷、《安边》三策、《说史》十篇,皆已散失。济南李芝为《赘世先生传》,载其事。治平中,淄川僧文幼募资,即其地为茧室,亦起堂祠樵。文幼薄能为诗,精阴阳地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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