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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居易《涂山寺独游》、苏轼改江口村为龙门浩、明朝戴鼎筑九开八闭十七门、山下“觉林晓钟”“龙门皓月”占明朝渝城八景中两席、重庆开埠“立洋人”落脚龙门浩新码头、“川江航运之父”蒲兰田那看得见行船听得到笛声的洋房子就建在老码头,武昌首义、民国成立、袁世凯复辟,刘湘任四川省主席坐镇重庆、潘文华打开通远门拓城、涂山寺西南和平会盛况空前、重庆大学常务校长李公度埋在真武山南天门龙脊岭,“七七事变”日本侵华、“8.13”淞沪会战失利、国民政府从南京移驻重庆、宜昌大撤退民生公司抢运西撤人员物资,“五三、五四”大轰炸惨绝人寰、蒋介石宋美龄美国大使马歇尔、苏联大使潘又新就住在上面黄山、龙门浩浩梁曾钓起千斤“腊子鱼”、抗战胜利亭子山开庆祝会、都邮街建起抗战胜利纪功碑、“九二”火灾烧毁了陕西路朝天门……
这慈眉善目、雍容富态,活脱脱像尊弥勒佛的老爷子,学问大肚儿里有讲不完的故事,他衣着干净朴素、口才好、声若洪钟。在信息闭塞的年代,我和一众小崽儿听他那摆不完的老“龙门阵”成瘾,有时不拾柴火不拣菌不挖毛根,也爬上后山为的就是听老爷子讲陈古八十年那些有趣的亊。那些年确实从老爷子那里淘了不少“学问”,在同龄人中多了好多别人不晓得的“知识”,为此上初中时被同学们选为史地科代表 。那阵人小不敢探究老人身世,只知老爷子姓郑,我们跟着就近邻居喊郑爷爷,就是弄不清他是那路高人。
退休后,决定“文化养身、撰文自娱”,干点自己喜欢、对社会有益的事。于是定向、致力研究生养我的故园——南岸龙门浩,一直工作生活的母城渝中的曾经和过往,将锁在档案馆、图书馆、博物馆里的记载或书里没写、世人不知,隐藏在历史缝隙褶皱中,被岁月尘埃湮没的名人轶事,通过实地考察调研,把采访耄耋老人的回忆抢救性搜集、整理、印证、撰写成文,串珠成链积淀成《故城遗痕》,以报效养育我的桑梓 。先后二十余载,在史料钩沉、汇集中,终于逐渐弄清了郑老爷子那非同寻常的身份背景、叱咤风云的精彩人生。
除儿时受“郑公”教诲,对其家族我一个人也不认识,怀着深度感恩,自觉钩沉被岁月尘封的往事,用不可辩驳的史料、以正视听,“复盘”写出郑东琴实业兴邦、抗战救国、拥戴新政、波澜壮阔的一生,两年多前《重庆晨报》整版刊登我撰《町庐一老翁、民生掌舵人》,这是全国公开发行的报纸首次报道,“郑公”后裔方才联系上我。我至今都没弄清楚、搞明白,为啥这样一位德高望重、从未受到过“运动”冲击,对国家做出杰出贡献的“时代重角”“民族实业家”,竟然被埋没、尘封了数十年。
随之蜀军政府、中华民国成立,郑东琴先后出任过资州、岳池、广安、南充、涪陵、合川、巴县等州县知事及重庆警察厅厅长,他在广安首创义学,让许多寒门子弟有了书读,绅耆为他设宴庆40寿诞,他避而不受。郑东琴为吏秉正、勤政爱民、治理有方、深孚众望、官声颇佳,合川人民给他建有功德碑,乡贤耿步成将赞词集萃为“去思录”,载入《合川志》。进入不惑之年的郑东琴,不齿和厌恶尔虞我诈、军阀混战,频繁“官位”变动,耗时无为的“仕途”,婉拒中央政府和四川省主席刘湘等的倚重,决定干点人生有价值、自己喜欢、有益国家和民族的事业——“实业兴邦”。
上世纪初叶铁路、公路、行轮航运都还在起步阶段,而且主要集中在东北、华北和沿海,在以水为路、濒水而居、码头成市的年代,本着“交通运输为各业之母”“畅航道、利天下”的理念,造航速快捷、安全、载客货量大的水上机器动力行轮,让人畅其行、物畅其流、振兴经济、富强国家、方便民生,成为人们梦魅以求的希望和寄托。合川肖家场人卢作孚(1893.4―1952.2)拟办航运,与卸下官袍的郑东琴一拍即合。郑卢是志向一致、心性相通的挚友,郑东琴1917年任合川知事时与卢相识,1919年出任重庆警察厅长时,诚邀卢至麾下任过科员。
1925年10月11日,一批“志同道合者”,在合川岳王庙民众教育馆召开民生轮船公司发起人会议,一致决定挤进“黄金航道”以“服务社会、便利人群、开发产业、富强国家”为宗旨,干一番事业,逐步改变“洋船”肆无忌惮横行川江的局面。卢作孚出任筹委会主任,郑东琴不仅倾囊积存、抵押田产、典当夫人陪嫁,凭借自已的人脉名望出资和找钱,名儒贤绅陈伯遵、郑礼堂、彭瑞成、黄云龙等带头筹款,资金还没完全筹到位,卢作孚便亲赴上海合兴船厂,打造70吨客货小火轮。
民生轮船公司筹备处决定1926年6月10日,召开成立大会,预计打造之轮能够由沪开抵重庆,给公司成立和社会一个惊喜,孰料三峡和川江5月末遭遇少见春汛,小火轮不得已滞留宜昌待航,不知何时才能开抵重庆。早就邀请好省市政军商文各界要员精英莅临,股份制民生轮船公司正式成立大会如期举行,会上命名小火轮为“民生”,选出郑东琴、耿布诚、石碧轩、李佐承、刘勃然、彭瑞成、李云根、余文舫、赵伯冕等九人为第一届董事,推举郑东琴为董事长,周纯钦、罗惠凤、周尚琼等三人为监察,卢作孚出任总经理,陈伯遵、黄云龙出任协理,公司事务所设合川药王庙內,脱产办公者仅五六人,所有人的薪资加起来,尚不如当时其他轮船公司的一个大副所得。
同年7月23日,首任船长(经理)陶建中,意气风发驾驶起家“民生轮”,开辟重庆至合川处女航,民生轮船公司正式营业,渝合线开通、朝野欢欣、深获民望、开局良好、运营顺利、收入丰硕。“民生轮”吃水较深,不适合“小河”(嘉陵江)枯水期航运。1928年初又从上海迎回新造34吨吃水浅、船速快的“民用轮”,全年开通渝合航线,将“民生轮”调整开行“大河”(长江)重庆涪陵航线。此刻航行川江的国內轮船公司有川路、联华、强华、吉庆、杨子江等,国外轮船公司有英商太古、怡和,日商日清,美商大来,法商肇通等,江中上演的是“列国志”,竞争异常激烈。
1928年夏,顺庆(南充)富商谭谦禄在上海建造的125吨“顺庆轮”,航行至涪陵船被川军师长范绍增,以涉嫌运送违禁品扣留,四处求人无果,在一愁莫展的情况下,恳请郑东琴出面调停。郑东琴曾在南充、涪陵任过知事(县长)、任过重庆警察厅长,利用声望人脉,通过协调借力、化解了矛盾。谭怕今后再生事端,又想自己控股当老板,于是同郑东琴合股成立长江航运公司,开航不久,单船运输开销实在太大,为了节约管理运营成本,谭经郑东琴劝说后提出加入“民生”,“民生”将其收编,把“顺庆”更名“民望”。关键时刻“民望”的加入,对民生公司而言,无疑这是雪中送炭、鼎沸前的添柴加火,大大增强民生轮船公司实力,用于新拓渝叙(宜宾)航线,逐渐在竞争激烈的夹缝中拓展出光明航道,为此“民望轮”被誉为“发家轮”。
在刘湘的支持下,“民生”抗住了外轮的挤兑、打压,废除国人高级船员由洋人审批等诸多特权,为了与外轮抗衡,郑东琴、卢作孚等提出川江航运“一切为了乘客货主”“中国人坐中国轮船”“化零为整”的谋略对策。重庆轮船同业公会理事长、九江行轮公司总经理邓华益率先响应,随之通江、川东、协同、定远、利通、锦江等中小行轮公司和一批航运专家加盟,民生轮船公司实力顿时大大增强,又从经营困难的捷江等外国轮船公司收购了多艘“洋船”,同时买下洋商资本权力向征——位于白象街142号的美商大来公司总部“江全泰号”洋行,民生轮船公司一派繁荣兴旺景象。
卢作孚由企业高管调任政府官员,薪水一下少了一半,由于子女多,经济不宽松,郑东琴便从董事长特别储备金中,每月定时给卢家一定数额补贴,账务科目为顾问费,卢作孚夫人蒙淑仪一生不忘郑东琴心细人情味浓、待人以诚。每年只要卢作孚在渝,他总是率领高管们给郑东琴拜年、贺生,从《卢作孚致郑东琴60华诞贺词》里,可见郑东琴的威信、人格、价值、地位。“郑公”晚年,每每忆及才华出众、肝胆相照、一生至交卢作孚的不幸离世,总是潸然泪下,
看看民国26年6月(1937年6月),那时民生实业公司董事会的构成:董亊长郑东琴,常务董事宋子文、魏文翰、胡筠庄、周孝怀,董亊有刘航琛、张公权、杜月笙、康心如、唐之、何北衡、曾俊臣、杜重远、耿布诚、李佐承、潘昌猶、连雅各等。这些人不是政府要员、军界高官、就是社会名流、资本巨子、行业专家、帮会大佬……,个个都是狠角、硬茬、人精。在那个特殊年代、面对错综复杂的社会背境、政治势力,若无“两把刷子”,拥有通天接地的本领那可是玩不转、整不走的。郑东琴以其政治敏锐、商业智慧、独到眼光、高尚品格、厚重人脉,规避了官僚买办资本对民生实业公司的觊觎、蚕食、吞并。
1944年年中,眼看抗战胜利在望,官僚资本再度虎视眈眈,妄图全面控制或吞并“民生”,面对危难郑东琴紧急拜会留日相识,同为同盟会早期的至交挚友黄炎培等,阐述其利害得失。黄炎培等对此分外重视,凭借其声望和人脉,赓即联络国民參议会中的民生股东和留日朋友,由黄炎培、齐世英、李中襄牵头,冷遹、林虎、赵和亭、雷沛鸿、章桐、卢前、梁实秋等47人联名呈写:《适应战后复兴经济建设航运需要,确立发展航业计划临时动议案》,紧急送达国民政府,从而保障了民族航业的独立存在和健康发展。
面对国难、任务紧迫,民生公司董事会决定国是为重、全力以赴、不惜一切代价、调动精兵强将、倾尽船舶运力,确保抢运任务完成。同时腾出中正路(新华路)83号民生公司总部,时任国民政府财政部部长孔祥熙率财政部入驻,董事长郑东琴率公司所有部门移驻朝天门,重回信义街6号办公。战时“朝陕地区”银行扎堆,被誉为“东方华尔街”,由孔系财阀出资创办的《时事新报》就在打铜街上街口右侧,与东家近在咫尺,为谢让址之谊投桃报李,当年没少用民生公司主办刊物《新世界》编辑部送来的稿件。
为确保战时抢运任务,民生公司提前派出年富力强、经验丰富,时任业务处经理的童少生坐镇宜昌,配合交通部次长卢作孚调度船舶、协调运力,承运国民政府军政部兵工署与经济部资源委员会,共同组建的“迁建委员会”运川器材8万吨委托,与总公司保持密切联系。其实早在1937年底,郑东琴、卢作孚便动用关系人脉,分别在自已的家乡永川松溉、合川及北碚动员、调动上百艘木船,开拔万县、奉节,出三峡赴宜昌抢运辙川物资,以弥补行轮运力不足。
民国27年(1938年)4月20日,董事长郑东琴在第13次股东大会报告中说:自“8.13淞沪会战”失利后,南京又遭沦陷,日本侵略者盘据下江,民生公司客货运输严重受阻,主要任务是武汉、宜昌撤川物资、人员紧急抢运、运送川军出川打日寇。在经营十分困难、运输条件十分恶劣的情况下,提出“国家利益高于一切、尽瘁职守,长江就是民生人救国图存的最前线”、“任务艰巨、使命崇高”、“我们抢运的不仅是持久抗战的本钱,更是中华民族的未来和希望”。
郑东琴特别要求出“兵差”的行轮,无论是下水送川军出川打日寇,接运负伤荣军回后方治疗,服务要特別热情、细致 、周到、尊敬,伙食要精心安排,子弟兵是代表我们四川5000万同胞上前线,保家卫国、抗战杀敌、顶天立地、慷慨赴死的英雄。其间代总经理宋师度,坚决贯彻董事会要求,非常时期在派出督查的同时,通函强调所有行轮、港口、分公司,上自经理、船长、大副,下至理货、票务、茶房,在确保安全的前提下,一律要更加勤勉细心、履职尽责、待客以礼,力尽所能为乘客、货主排忧解难。
大撤退紧急抢运入川逃难人员和物资之前,总公司派侯辅陶赴汉口、宜昌、万县专门调查迁移难民、设备器材待运状况,郑东琴听汇报后,那里还坐得住,赶紧抱病赶赴宜昌,亲临一线运输堵点、卡点,了解情势、指挥调度、部署运力。为方便工作他把长衫換成“短打”,见数以万计的难民聚集在滨江地带,已是深秋、凄风冷雨、露宿街头、苦不堪言。他当机立断将待修的“民族”“民由”和协调招商局等侯驶进川江、抵渝避险的“江安”“江顺”等轮暂时辟作“水上旅馆”,船舱不够用,又在顶层甲板搭棚,安置老弱病残管饭候船。
郑东琴现场提出优先、半价甚至免票抢运公教、伤病人员,见两千多“保育会”儿童从武汉西撤来至,滞留在宜昌港,郑东要求抢运兵工署物资、器材的重载船舶,在确保安全的前提下,挤出空间,每船必载不少于50人以上难童撤离。最受逃难人感激称道的是,他紧急抽调公司医务人员趕到宜昌,建立临时免费医疗救护站而深得民心。见如此多的难民、堆积如山的战略物资,郑东琴当机立断,几乎将民生所有行轮投入抢运,在宜紧急征调民间木船,转驳和抢运撤川工厂设备,腾出轮船抢运难民、学校科研单位、传媒演艺、重要文物国宝、战略物资和送川军出川抗日。
面对抗战艰难时局,郑东琴眼光敏锐、远谋深虑、未雨绸缪,受“田忌赛马”启发,他亲自部署,指派总务处长李肇基直接指挥,调遣船长、滩师、水手,多船多人参与,于1937年1月16日初至4月25日,在三峡近百日的枯水期,逐段水域查勘,先后调动“民主”等15艘行轮、千人参与,然后集思广益、反复论证,根据行轮载重量、吃水深度、季节变化、水位落差,确定宜昌至青滩(秭归县)、青滩至万县、万县至重庆的“三段”枯水运输方案、试航验证。
为保障大撤退任务顺利,让在紧张繁忙“抗战运输生命线”上操控行轮的船员都成为识航道、避空袭、防海损,保障宜渝段安全驾船的行家。郑东琴首倡并征得卢作孚同意,与交通部、川江行轮公会(由民生、招商局、三北、强华、合众等航企组成)、军方会商后,于1937年底至1938年初,选派曾任峡江领江公会理事长,曾任“民意”“民政”“民安”“民风”等多艘轮船船长,被誉为“大领江”的杜国祥出任“宜渝江段航训班”教官,在纯阳洞先后举办了四期,培养领江、船长、舵工、水手500多人。在大撤退抢运中杜国祥不仅亲自驾船,还多次奋不顾生挽救多艘轮船出险境,其卓越贡献被誉为“技术抗战典范”,获政府“服务成绩优良”和“特别出力人员”奖励。
“民生探航队”逆乌江而上,先后成功抵达武隆江口、彭水万足、酉阳龚滩。在江口设立临时办事处开启航运的同时,在江口烈女岩阴刻记录三次探险成功,长3.5米、宽1.6米,“人定胜天”纪功碑,建设三峡大坝水电站时整体切割,复制品现存枇杷山重庆非遗文化保护中心。为适应航道狹窄、水流湍急、暗礁险滩多的乌江、嘉陵江、宜宾至乐山及宜宾至安边、屏山金沙江段航行,民生机器厂专门打造了小吨位、大马力、吃水浅的“彭水”“字水”“民教”等蒸汽小火轮。
郑东琴、卢作孚,都是勇于开拓敢为人先的现代企业领导者,总想把航运“服务国家、方便人民”发挥到极至。在他们的运筹下,1934年7月2日,选择岷江丰水期,“民”从乐山出发,溯岷江而上,经犍为、青神、眉山、彭山、新津,进入锦江船靠九眼桥。这是成都有史以来第一次迎来轮船,创造了“锦官城”有史以来通航轮船的历史,从而引起全城轰动,市民互相邀约摩肩接踵看稀奇,千难万险虽然试航成功,毕竟这条线水浅滩多未能长期坚持。抗战期间海盐运不进川,井盐成为战略物资,民教、民宁、民殷等浅水轮,长年执行重庆至五通桥、牛华的客货运输营运。
郑东琴出生于光绪八年,他青少年成长和世界观形成,正是清王朝气数将近、外戚逞强、变法维新、革命风起云涌之时,他上过新学,上世纪初叶留学日本时,看到日本通过明治维新“脱亚入欧”,成为东方各国现代化的“样板”。为了国家民主富强,他毅然投身革命、起义造反、亲手推翻封建专制社会入仕理政,但却与自己初衷愿望相距甚远。为改变国家极穷积弱的状况,践行民族复兴职责使命和初心,他毅然决然放弃所谓拥有大好前程的仕途,选择充满挑战的“实业兴邦、强我中华”之路。
作为一个现代新派实业家、身居“民生”顶层,除卢作孚外,麾下有一批诸如魏文翰、邓华益、杜国祥、童少生、李肇基、郑壁成等学贯中西的航运专家。为不落伍、有前瞻、能与时俱进,百忙中郑东琴不忘读书,他案头常读的书有:孙中山《建国方约》(孙文学说、实业计划、民权初步)、商务印书馆翻译出版的英国经济学家亚当.斯密著《富国论》、美国经济学家哈罗德.福克著《美国经济史》、日本野吕荣太郎著《日本资本主义发展史》、魏文翰著《海运法》《海损论》、西晋史学家陈寿《三国志》等著作。“文革”时虽然“郑公”已经仙逝,正是存放在“町庐”故居里上世纪初叶这些藏书和民革元老、社会贤达、书画大拿们馈赠他的墨宝,惹下抄家之祸。
自民生公司成立,郑东琴、卢作孚等便按科学的现代企业制度从事管理和运营,确立股东大会才是决策机构,闭会期间重大事项由常务董事会作出,制定有董事会议事规则,开会时总经理和各部门负责人列席会议,汇报工作、接受询问。“民生”初创时便立下规矩,坚决不让家族近亲和裙带进入企业,优选高素质人才进入管理层、注重企业质的提升、量的增长、人才培养,尊重职工建言献策做企业主人。重视企业文化和形象,从上至下包括行轮、科室、所有单位,一以贯之坚持班前十分钟要事通报例会,员工不仅有统一麻布中山服着装,还拨出专款支持船员开展健康有益的文化体育活动、社团交际。
公司总部医务室职工看病医药费全免、有藏书丰富的图书室,所有轮船上都设有书报阅览室,由于船行时间长,总公司要求每个航次都要组织船员旅客开展“娱乐会”,让旅客和船员才艺有充分展示发挥机会,降低旅程的枯燥无味。有的行轮上有足球队、篮球队、歌咏团,泊港时抓紧空隙开展船与船、船与港球赛,靠港时船员们抓紧乒乓球、围棋、象棋切磋、歌咏比赛、魔术交流、川剧玩友聚会等娱乐。1938年3月30日,“民生”船员与《武汉日报》编釆人员组成联队,与英“敢列号”驱逐舰官兵,展开抗战募捐足球赛,类似这样的球赛还在奉节、万县、忠县等地开展过。
税西恒回国后,为家乡泸州设计了中国第一座水电站--洞窝水电站,1932年设计建成重庆自来水厂。郑东琴、卢作孚领导的民生公司正在向多元发展,见昔日老友在水电建设上如此了得,于是到两路口新村“兰园”拜会税西恒,从而合作在北碚歇马龙凤溪建成高滩岩水力发电厂,郭沫若曾作诗《高滩喷雪》:“悬岩镇日雪花弹、十里清溪大磨滩、万古晴空霏玉屑、我来六月亦知寒”倍加赞美。税西恒既是著名水电专家又是爱国实业家,他是九三学社重要创始人之一。
由于没有一个固定场所,企业家们协商共议决定建一个活动中心,于是选址白象街,建筑地产由川康银行(宁芷邨)、聚兴诚银行(杨粲三)捐赠,建设资金由政府支持大头,美丰银行(康心如)、新民机器厂(胡厥文)、民生公司(郑东琴)、华西兴业公司(胡子昂)、四川蓄产品公司(古耕虞)等出资襄助,“西南实业大厦”于1943年3月落成,大厦名由卢作孚题写,从此成为“星五聚餐会”的会所。1945年10月19日,郑东琴、卢作孚等实业家亲耳聆听了周恩来发表的主旨演讲《当前经济大势》,1945年12月16日,中国民主建国会在此成立,郑东琴既是发起者之一又是首批会员。
尽管战事紧张、时局艰难,民生公司仍然目标清晰、壮志凌云,为鼓舞士气,郑东琴给编辑部授意,刊登在1938年4月,《新世界》第12卷3期上《未来的民生公司》一文中如是说:“在抗战过后,我们首先开办南洋航线,造较大的船行驶香港、吕宋及南洋群岛各埠,行驶青岛、烟台、天津等埠。最后,我们要与列强从事海洋航业的竞争,东至太平洋,西至大西洋,都要有飘扬着民生旗帜的海船”。尽管此刻是抗击日本法西斯的艰苦岁月,郑东琴“立足长江、走向海洋”的决心意志无比清晰,抗战必胜无比坚定。
1939年3月20日,运务处经理李若兰代表各科室在股东大会上演讲《二十七年业务》,继后刊登在《新世界》14卷四五期合刊上这段话,真乃惊天地泣鬼神:这一年多来,公司没有做生意,我们上前线去了,在前线冲锋,在同敌人拼命。敌人进攻徐州时,我们轮船正在拼力输送枪炮弹药、壮丁健儿,把大批生力军由重庆安全运到宜昌、汉口前线,把即将沦陷地区卸下来的的机械、材料,难民、受伤将士运回大后方。船员们没有节假、难有休息、夜以继日、救亡图存,眼看着同仁被敌机击中,血染甲板惨烈殉职,无人退却,大家化悲愤为力量,决心前赴后继、确保航线畅通,运送更多将士和弹药到前线,消灭日寇,我们民生人是不拿枪的军队,勇敢无畏的战士。
为确保战时抢运任务完成,董事会及时决定给船员购买人生保险、发放战时津贴和抢运双薪,先后有1000余名员工获特别贡献奖。同时还拨出专款紧急在渝中模范市场、千厮门、民生新村(南岸老君洞下)、施家河(南岸玄坛庙滨江)等员工集中居住地建立平价消费合作社,挖掘躲避空袭,能一次容纳两三千人的防空洞,让直系亲属免票乘船,女职工分娩享受两月全薪休假。鼓励职工入股、视企业为家、参与公司重大事项决策,制定《奖励职工投资办法》《职工合理化建议奖励办法》等。抢运关键时刻拨出5万银元,奖励同心协力前线和后方全体员工,从而稳定了队伍,迎接和确保战时更加严峻的抢运任务完成。
绞滩站的及时和在关键滩槽兴建,不仅确保了所有运载人员物资的行轮和木驳船安全、快速、顺利“过滩”,特别是为招商局抗战中仅存的几艘长度愈百米、吃水三四米、载重三四千吨的先进海轮,从上海吴淞口撤进长江,经南京过武汉至宜昌去上游重庆避险的:“江安”载重4300吨、“江顺”载重4300吨、“江华”载重3960吨、“江汉”载重3960吨、“江新”载重3372吨、“江建”载重2770吨等六艘“江字号”轮船借汎期水涨和绞滩站助力,首次安全驶进川江,入渝避险提供了保障。而此前川江上载重千吨的行轮皆屈指可数,当年这些“巨无霸”能安全抵渝真乃奇迹。
宜昌至重庆水路666公里,数万难民、数万吨重要战略物资,40天抢运(1938.11.1―12.10)告一段落。但滞留、拥塞在宜昌需要转运至大后方的人员仍然摩肩接踵、积压待运物资仍然堆积如山,民生公司的抢运任务一直持续至1940年6月宜昌陷落前夕,前后两年多时间,总共抢运逃难人员60余万人、出川抗击日寇的川军200多万人,兵工物资器材、重要企业设备23.3万吨,动用民间木船达12000多艘次。民生公司有16艘轮船被日机炸沉炸毁、117名员工牺牲在抢运岗位上、76名员工伤残。征集参加抢运的木船,具体被炸沉炸毁、翻复损毁有多少只,牺牲的船工、纤夫有多少人,一直没找到相关数据。
1938年初、武汉、宜昌人员物资向四川、重庆撤退,已经陆续开始,民生公司适合川江航行的轮船有46艘,总吨位大约18700吨,普遍载重量在100―600吨之间。从民间征调的木船普遍载重量在一两吨三五吨至十余吨之间,这样的运力运能构成,这么短暂的时间、恶劣的航道、日机的空袭,能抢运这么多西撤人员、数以万吨计物资、庞大的出川抗战军队,虽然民生公司绝对为主,招商、三北、华强、船帮、纤夫、绞滩站等争分夺秒、配合默契、环环相扣、各施其职、倾尽全力、实在不易。
1939年1月22日,民生公司在总部召开 “抗战大撤退紧急抢运胜利暨船员慰劳大会”,隆重庆祝“救亡图存、不畏强敌”取得的初步胜利,欢迎“民权”“民本”“民元”“民贵”“民风”“民俗”等六轮和船员回渝休整。董事长郑东琴作了“人不负青山、青山不负人”,继续做好战时抢运的再动员报告。代总经理宋师度、设计长赖彦于、副总经理周雁翔以及各部门主管、分公司领导邓华益、童少生、李肇基、周茂柏等高管出席,对董事长郑东琴掷地有声的讲话:“战争的胜负,不是看谁先出拳,关键是看谁能坚持到最后”,多少年后“民生人”仍然对这段话记忆犹新。
重庆成为陪都后,全国各地大批文化精英荟萃重庆,为尽绵薄给朋友们提供一个相对安全、条件舒适、环境宁静、冬能围炉、夏能避暑的写作休憩之地。郑东琴出资在北碚北温泉公园乳花洞旁,用草作屋顶、峡石作屋基、竹木作柱梁、杉板为地墙,建了一栋有五六个房间的“琴庐”。“琴庐”类似山野木屋,冬暖夏凉,虽简陋却十分别致实用,并雇用一位“大嬢”煮饭和洒扫庭除。吴玉章、郭沫若、梁簌溟、老舍、姚蓬子、吴伯萧等人皆曾在此创作、度假小住。
当年与冰心、丁玲、张爱玲齐名的才女沉樱是居住在“琴庐”较长的房客,能书善画的著名女作家赵清阁,“五三、五四”大轰炸时,在渝中大梁子头部负伤,老舍引荐她在“琴庐”一边疗伤,一边负责主编《弹花》丛书,何为“弹花”?寓意:射向日本侵略者的子弹,一定会开出胜利之花,赵清阁住在“琴庐”创作了话剧《女杰》《反攻胜利》等剧本。文坛艺界的先生们非常喜欢“琴庐”的静谧清幽、鸟语花香、云蒸雾霭、嘉陵霞光,伸脚便可温泉水滑洗凝脂,极目远眺天地之美。
1940年5月16日,在狙击日军西犯,保卫宜昌、捍卫陪都的枣宜会战中,第33集团军中将总司令张自忠身先士卒、奋力抗敌、壮烈殉国,他的遗体被部下拼死夺回,蒋介石下令接运张将军灵柩回重庆国葬。郑东琴领命,派出驾驶技术精良的船员、船舶性能最好的“民风”轮,冒着被日机、日舰袭击的危险,前往宜昌虔诚敬运抗战以来第一位军阶最高,战斗中阵亡的张将军灵柩。5月23日,宜昌各界在东山草堂公祭后,10万军民沿街肃目伫立,泪眼婆娑护送灵柩至二马路码头,挥舞白巾告别,目送灵船启航。
1940年5月28日,张自忠将军灵柩运抵陪都,船抵储奇门,蒋介石率冯玉祥、孙科、于右任、孔祥熙等一众军政要员、工商巨子、社会贤达、文坛精英执绋迎灵,郑东琴亲率公司高管和员工代表参加公祭。张将军被追授上将军衔、颁发“荣字第一号”荣哀状,嗣后举行隆重盛大的公祭和国葬仪式,牌位入祀忠烈祠首位。11月16日,英雄葬于北碚梅花山麓,昔日长官至交、爱国将领冯玉祥题写“张上将自忠之墓”。张将军夫人李敏慧,对丈夫怀着深沉的敬爱,绝食殉夫在陪都乃至全国被尊为忠贞不朽、千秋女神。
郑东琴在第十九次股东大会报告1942年度业绩时说:日寇可恶、战事持久,轮船运输不畅,业务萎缩一半,而“兵差”和“战事″运输又要占现有业务一半,“民生”为国分忧运价却比成本还收得低,这个亏损是无法避免的。为确保军运,民生轮船有时甚至不计成本,靠泊在沿江兵工厂等候,把加班生产出来的枪砲弹药、军需物资及时运往前线。幸好民生各项实业兴旺得力,填补了部分亏损和资金缺口,让“民生”勉为其难、坚韧维持,虽然对不起各位股东,但“民生”无愧,很对得起国家和同袍。
1944年6月,美英联军诺曼底登陆,成功开辟欧州第二战场,与东线苏联形成对德国法西斯形成夾击之势,胜券在握,中国抗战形势也逐渐发生逆转,胜利曙光初显。民生公司以前所未有的决心和气魄,决定全面提高行轮质量,经过多轮艰苦曲折的谈判和磋商,获得加拿大帝国银行、多伦多银行、自治领银行,年息百分之四,1500万加元的巨额长期借款。民生公司向同行和世界展现了“大手笔”,一次性在加拿大订购建造3艘长270英尺、5000马力的“虎门号”、“玉门号”、“雁门号”大型客货轮,打造了6艘长160英尺、2400马力的“龙门号”、“剑门号”、“夔门号”、“荆门号”、“石门号”、“祁门号中型客货轮,总载重量达15000余吨,约定1946年4月开始陆续交船。这些先进的江海客货轮船陆续建成入列,将大大提升民生公司的整体实力。
1948年初,随着新轮加入,民生公司拥有轮船、拖驳100余艘,7.2万载重吨,川江航运业务占比达百分之七十,运输航线通江达海,在武汉、上海、台湾、香港等地设有分公司,在美国纽约设立了办事处,童少生、杨成质先后担任主任,负责在美国采购设备,加拿大监督船舶建造、探索远洋运输业务。此时民生公司的船舶已能远航至日本、舰港、新加坡、马尼拉、林查班等东南亚港口,为扩大涉外运输,正积极筹措设立“民生太平洋轮船公司”。1949年8月18日,卢作孚在香港维多利亚港,主持由一等甲级船员(无限吨位、航区)周海清船长,驾驶加拿大建造,刚交付民生公司的大型海轮―“虎门号”,开启香港至澳门首航典礼。
新中国成立之际,受解放战争和各种因素影响,“民生”航运业务受挫,不仅无钱购买运营必须的物资装备,连按时给船员、职工发薪也成了问题,再加上在加拿大借款购买的船舶急需支付本息,面对危难,卢作孚赴香港处理船务纠纷和海外业务,顶住诱惑、施压;郑东琴四处奔走协调、及时向西南军政委员会、交通部和中央人民政府报告求援,紧急关头吴玉章、黄炎培、但懋辛、何北衡等亲自找、、赵健民(时任西南军政委员会交通部部长)、章伯钧(时任交通部部长)和政务院总理周恩来汇报陈情。八年抗战时,周恩来在重庆领导南方局和八路军办事处,对“民生”和爱国实业家郑东琴、卢作孚等把国家、民族利益放在高于一切的位置十分了解。
新中国成之际,事关民生公司何去何从,关键时刻郑东琴晓以大义,及时与董事会成员沟通,取得一致意见,当机立断,以董事长的身份,斩钉截铁慎重发表声明:“民生实业股份有限公司及下属分公司所有船舶和实业资产,全权归属总公司所有,决策机构在重庆,除董事会,任何人无权处置民生公司资产”(此刻民生公司共有员工9000余人,仅香港分公司就拥有员工1000多人、船舶运力3万余吨),从而把民生实业公司“定格重庆、留在中国”,避免了船舶等资产去台、滞港危机。
1950年4月,通过清产核资,郑东琴以民生实业公司董事长名义,向长江区航务局报备,减除战争损失和落后的旧船淘汰,实际拥有船舶95艘,近8万载重吨,经审核确定9月正式获批准予营运。在以郑东琴为首的董事会坚强领导、正确决策下,民生实业公司不仅成功地保全了资产,还迎来了新的发展机遇。随着新中国成立后的社会稳定、经济恢复,民生实业公司在中央、西南局和重庆市人民政府的大力支持下,公司运营迅速走上正轨,进一步拓展了航运等业务。郑东琴董事长带领公司管理层,审时度势,制定了长远的发展规划,不仅着眼于国内市场的拓展,还积极寻求国际合作与交流和营运。
历经战争洗礼,新中国诞生后,国家百废待兴,民生公司深知交通先行的重要,积报投入进军西藏物资兵员运抵乐山(嘉州)的任务,为确保西藏需要,当年重庆茶厂加班加点生产“藏砖”,开“民宁轮”的船长阎成福回忆,船靠南岸狮子山江边趸船,等候“藏砖”装船运往嘉州,用蔑席捆扎严实的“藏砖”有的进舱时还热得烫手。国民经济三年恢复建设时期,“民生”参与了成渝铁路、康藏公路、渝中一号桥、大田湾体育场馆、重庆市劳动人民文化宫、人民大礼堂等重点工程、抗美援朝军备物资和人员运输等任务。
多年前,与出生在南岸老君洞下民生新村,从广益、重大毕业,改革开放承父业(邓华益)从事航运,已经退休将航运业交儿子经营的邓安澜,龙门浩老街茶叙时,他告诉我,当年“民生”之所以名贤鼎盛,关键是郑东琴、卢作孚等将相和谐、心胸博大、操守高洁、眼光深远、人际宽泛、广纳天下英才唯我用之。郑东琴自民生轮船公司成立,一以贯之担任董事长长达30年,所以“民生”发展稳健迅速、抗风险能力强,成为中国近现代航运业的代表和翘楚。
部分船名:民生、民用、民望、民万、民治、民立、民元、民由、民昌、民来、民仁、民安、民本、民康、民泰、民殷、民福、民宁、民享、民爱、民惠、民熙、民苏、民铎、民风、民悦、民俗、民政、民勤、民法、民宪、民律、民德、民范、民选、民众、民教、民同、民族、民聚、民伟、民新、民光、民朴、民山、民听、民视、民文、民武、民财、民昌、民厚、民俭、、民联、民主......尊敬的读者民生公司除民字、门字,还有江字头等轮船系列,上述船名是否准确,还有那些遗漏,恭请写进留言。
资料检索:重庆工商史话、民生公司《新世界》杂志、《长江三峡三段航行考绩、表彰人员名单》、乌江航道探航成功《人定胜天》纪功碑、中国水运专家《王洸传》、王雨黄济人著《长河魂》、郑东琴著《民生公司创业阶段纪略》、卢作孚《郑东琴60岁华诞贺词》、《刘航琛先生访问录》、黄炎培等47名参政员致国民政府提案、重庆师范大学《国民政府组织实施厂企迁移概况》。综合历年采访卢作孚之子卢国纪先生、民生高管邓华益之子邓安澜先生、童少生女儿童若春女士、梁思成之子梁从诫先生、“江峡轮”船长莫家瑞、“民朴轮”船长李荣华之子李远钧;郑东琴家人詹英佩、郑畹兰、伍正莲、伍新岳等。查阅重庆档案馆、长航武汉总公司存“民生实业股份有限公司”档案、吸纳长江重庆航道局“川江航道历史文化陈列室”展陈资料。
张川耀,男,笔名寒砺,岁越83、重庆南岸下浩人,参过军、去过五七干校,担任过重庆市总工会办公室副主任、财贸工会主任、《现代工人报》社社长、四川省报业协会副会长。他曾三晤中国汉字激光照排之父一王选,主持领导“告别铅与火”,在西南地区首家实现用计算机编辑排版报刊,受到国家新闻出版署表彰。川耀先生擅人物通讯、美术评论,退休后他本着“文化养身、撰文自娱、钩沉史事、报效桑梓”,20多年来从事地方文史研究,所著《记住乡愁·下浩》《故城时光·母城》《十字金街解解放碑》《一条中山路 盘活重庆城》《故城遗痕》《江安国立剧专》《世界汉学家 重庆三剑客》等数十万字极具价值、可读的轶闻要事,受到史学界和广大读者肯定好评。返回搜狐,查看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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