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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杂剧中的节日风俗描写 节日习俗的形成过程是历史的积累过程。许多现代节日习惯的活动可以说是古代人们社会生活的活化石。我国是个多民族的国家,每个民族都有自己的传统节日,而每个节日都有其悠久的历史、动人的传说、瑰丽的色彩和独特的情趣。它反映了各民族的生活习惯、文化特点、道德风尚和宗教观念,是民俗学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节日起源于原始崇拜和迷信禁忌,又与农业社会的农时、天文、历法密切相连。我国的节日萌芽于先秦时期,成长于秦汉时期,定型于唐宋时期。到了元代,节日的形式已比较稳定,体系也再没有大的突破,只是节日的形式更活跃、内容更丰富了。而且随着节日风俗的发展演变,节日从禁忌、祓禊、禳除等神秘气氛中解放出来,转变为礼仪型、娱乐型的“良辰佳节”,庄严神秘的仪式变成了喜闻乐见的娱乐活动。元代宫廷与民间每年四季的节日既有按照汉族传统习俗安排的各类庆祝与娱乐活动,也有按北方游牧民的传统习俗安排的各类活动,还有各种宗教仪式和活动。 元曲中不乏对节日风俗的描摹状写,它将节日中那种种生动的、琐细的、古朴的甚至是怪异的民俗事象活现出来,为我们存留了当时人的特定生活信息,传递了那个已经逝去时代的特定回音。元代无名氏的小令《[中吕·喜春来]四节》写的就是元人所重的几个传统节日: 海棠过雨红初淡,杨柳无风睡正酣,杏烧 红桃剪锦草揉蓝。三月三,和气盛东南。 垂门艾挂狰狰虎,竞水飞舟两两凫,浴兰 汤斟绿醑汔香蒲。五月五,谁吊楚三闾? 天孙一夜停机暇,人世千家乞巧忙,想双 星心事密话头长。七月七,回首笑三郎! 香橙肥蟹家家酒,红叶黄花处处秋。极追 寻高眺望绝风流。九月九,莫负少年游。 人们常说“九九重阳”,其实一年中的“重阳日”不止一个,按《易经》一、三、五、七、九为阳数和二、四、六、八、十为阴数的说法,一年中应有五个“重阳”:正月正、三月三、五月五、七月七、九月九。这恰恰对应着中国人历来所重的五个节日:春节、上巳节、端午节、乞巧节、重阳节。由于“九”是阳数中最大的数,而其它节日又各有名称,故习惯只称九月九为重阳节。元代的节日活动从宫廷到民间都是丰富多彩、饶有情趣的,这里主要介绍在元杂剧里经常提到的中秋、重阳之习俗。 1 宋月习俗和拜月习俗 农历八月十五日是中国传统的中秋节。南宋吴自牧在《梦粱录》卷四“中秋”条对其作了合理的解释:“八月十五日中秋节,此日三秋恰半,故谓之中秋。此夜月色信明于常时,又谓之月夕。”古人以七、八、九这三个月为秋季,八月十五正当秋季的中间,故将此日称作中秋。 中秋节作为一个传统的节日,其起源与“嫦娥奔月”的神话传说有关。在汉朝刘安所辑的《淮南子·览冥训》中记载道:“羿请不死之药于西王母,嫦娥窃以奔月,怅然有丧,无以续之。”据说作为后羿之妻的嫦娥在飞升上月亮后,就成了月宫仙子而变成蟾蜍,即《初学记》卷一引古本《淮南子》记载嫦娥:“托身月宫,化为蟾蜍,而为月精。”历代人们不断加工,这一故事逐渐丰富起来,《开元传信记》和《开元天宝遗事》均有唐明皇梦游月宫的记载。元代白朴的《唐明皇秋夜梧桐雨》杂剧楔子有云: 去年八月中秋,梦游月宫,见嫦娥之貌, 人间少有。 《酉阳杂俎》有吴刚因“学仙有过,谪令伐树”的故事,《五经通义》有“月中有兔”的传说,唐代大诗人李白在其《古朗月行》中这样描述:“小时不识月,呼作白玉盘;又疑瑶台镜,飞在青云端。仙人垂两足,桂树何团团?白兔捣药成,问言与谁餐。”诗中把月宫的瑶台、桂树和捣药的白兔都收集到一起了。月宫里的嫦娥与玉兔为临与寂寞为伴,每年中秋节都向美丽的人间张望。正因这样的传说,自宋代起人们在中秋节拜月被赋予新的含义。据《新编醉翁谈录》载宋代中秋拜月的习俗:“倾城人家子女,不以贫富,能自行至十二三,皆以成人之服服饰之,登楼或中庭焚香拜月,各有所朝:男则愿早步蟾宫,高攀仙桂。……女则愿貌似嫦娥,圆如皓月。”这显然是因为嫦娥奔月的故事深深地影响了后世的人们,使人们将美好的愿望都寄托在对嫦娥的祈祷上,希望她保佑少男少女各遂心愿。元代关汉卿的杂剧《闺怨佳人拜月亭》剧中就写到当时民间拜月的习俗: (正旦云)梅香,安排香桌儿去,我待烧柱夜香咱。(唱) [伴读书]你靠栏槛临台榭,我准备名香爇。心事悠悠凭谁说,只除向金鼎焚龙麝,与你勤参拜遥天月,此意也无别。……(做拜月科) 无名氏的《张公艺九世同居》第一折: (大末云)父亲,今日是八月十五日月旦之日,中堂上设祭祀之礼,请父亲拈香。(正末云)着行钱抬过那香卓来者。(净行钱做抬香卓科,云)偌多的人,偏要使我做着这个,行钱好不气长也!我抬过香卓来了。(正末拈香科,云)老夫张公艺,自祖宗以来,九世同居,上托明君治世,国泰民安,俺一家儿虔诚告祝也。(唱) [那吒令]银台烧绛烛,祥烟散华屋。沉擅炷宝炉,轻风飘翠缕。金杯奠醁醑,清香喷玉壶。陈馔馐,排樽俎,排列在阶除。 [鹊踏枝]左右行列昭穆,定亲疏,追思这祖考音容,洋洋乎在生规模。再拜虔诚告祝,保护一家儿上下无虞。 拜月习俗由来远久。《汉书·匈奴传》:“单于朝出营,拜日之始生,夕拜月,其坐长左而北向。”宋元时民俗拜月,王实甫的《崔莺莺待月西厢记》亦曾详细写及。 据孟元老《东京梦华录》卷八“中秋”记载:“中秋节前,诸店皆卖新酒,重新结络门面彩楼花头,画竿醉仙锦旆。市人争饮,至午未间,家家无酒,拽下望子。是时鳌蟹新出,石榴、梨、枣、栗、葡萄,皆新上市。中秋夜,贵家结饰台榭,民间争占酒楼玩月。丝篁鼎沸,近内延居民,夜深遥闻笙竽之声,宛若云外。闾里儿童,连宵嬉戏。夜市骈阗,至于通晓。”吴自牧《梦粱录》对南宋都城临安的中秋赏月与游玩情况介绍得也很细致:“此夜月色信明于常时,又谓之月夕。此际金风解爽,玉露生凉,丹桂香飘,银蟾光满,王孙公子,富家巨室,莫不登危楼,临轩玩月;或开广榭,玳筵罗列,琴瑟铿锵,酌酒高歌,以卜竟夕之欢。至如铺席之家,亦登小小月台,安排家宴,团圆子女,以酬佳节。虽陋巷盆娄之人,解衣市酒,勉强迎欢,不肯虚度。此夜天街买卖,直至五鼓,玩月游人,婆婆于市,至晓不绝。盖金吾不禁故也。”到元代,中秋节的习俗没有多大的变化,一沿宋习。李文蔚的《同乐院燕青博鱼》杂剧第三折: (搽旦云)……今日是八月十五日中秋节令,我才和燕大、燕青在前厅上饮酒玩月。…… [中吕粉蝶儿]鼓打初更,是谁人推出这一轮明镜?原来是配金乌那兔魄东生。这早晚玉绳高,银河浅,恰正是夜阑人静。端的这月白风清,我则见滴滴溜溜倒垂着斗柄。 李直夫《便宜行事虎头牌》第三折老千户云: 今日八月十五日,是中秋节令。夫人,着下次孩儿每,安排酒来,我和夫人玩月畅饮几杯。同剧第四折[七弟兄]云: 谁着你赏中秋玩月畅开怀? 敢前生少欠他几盏黄汤债! 关汉卿的《望江亭中秋切鲙》杂剧第三折写谭记儿智取杨衙内金牌势剑就发生在中秋赏月的望江亭上,杨衙内的两个打手张千和李稍都说到中秋玩月吃酒: (李稍云)亲随,今日是八月十五日中秋节令,我每安排些酒果,与大人玩月,可不好?…… (张千云)大人,今日八月十五日中秋节令,对着如此月色,孩儿每与大人把一杯酒赏月,何如?……(正旦唱) [越调斗鹌鹑]则这今晚开筵,正是中秋令节;只合低唱浅斟,莫待他花残月缺。…… 吴昌龄的《张天师断风花雪月》杂剧写的是书生陈世英与月中桂花仙子在中秋节的恋受故事。剧本第一折中陈世英及其叔父陈太守各有一段道白: (陈太守云)……今日是八月十五日,中秋令节,俺和您后园中饮酒去来。(诗云)早安排异品奇珍,与侄儿权且拂尘。值中秋正当玩月,休负美景良辰。 (陈世英云)……今是八月十五日,中秋节令,适才叔父赐过酒宴,已散了也。你看金风淅淅,玉露泠泠,银河耿耿,浩月澄澄,是好一派蟾光。着小生对此佳景,怎好便去就寝。且待我作诗一首。(诗云)碧汉无云夜欲沉,天香桂子色阴阴。素娥应悔偷灵药,独守瑶台一片心。 这里从玩月已经描写到月中嫦娥偷药奔月之悔,接着又写到陈世英焚香弹琴,引得月中桂花仙子思凡下界欲会陈世英: (桂花仙云)今因八月十五日,有这罗睺、计都缠搅妾身,多亏下方陈世英一曲瑶琴,感动娄宿,救了我月宫一难。我和他有这宿缘仙契,今日直至下方,与陈世英报恩答义去也。……是好月色也。(唱) [仙吕点绛唇]夜色溶溶,桂花风动,天送香。万里长空,是谁把银盘捧? [混江龙]俺可便疾忙行动,怕的是五云楼畔日华东。俺如今偷临凡世,私下天宫。这其间风弄竹声穿户牖,更那堪月移花影上帘栊。俺本是冰魂素魄不寻常,要甚么金童玉女相随从。又没什么幽期密约,止不过明月清风。 其实明月清风之下正是幽期密约之时,桃花仙子唱得好: [金盏儿]我本待鸾凤配雌雄,你只想雕鹗起秋风。怎知我月中丹桂非凡种?你问我来年春动有甚吉和凶?则你那文章千卷富,怕不的命运一时通。秀才,我道你来年登虎榜,总不如今夜抱蟾宫…… (正旦云)秀才,你牢记着,妾身此一相别,直到来年八月十五日,再与秀才相见。 结果来年八月十五日,桃花仙子爽约,痴情的陈世英相思成疾抱病不起。张天师灵符书动咒水挥剑,拿得桂花仙子,牒文告至天庭,长眉大仙责问桃花仙子,桃花仙极力辩解。剧本第四折[七弟兄]: 我可也左猜,右猜,端的是为谁来?现放着斫桂的吴则巨斧风般快,只问他奔月的嫦娥曾否下妆台?更和那捣药的兔儿那儿当何在? 长眉大仙勾摄摄陈世英魂魄到天庭听讼以了却风月之债。长眉大仙的最终对桃花仙子的判词云: 你原是广寒宫娉婷仙桂,不合共陈世英暗成欢会。虽然为救月苦往报其恩,反害他耽疾病十分惟悴。谁着你离天宫犯法违条?枉使的风花雪尽遭连累。岂不知张真人法律精严?早仗剑都驱在五雷坛内。一个个供下状吐真情,有谁敢捏虚词半毫隐讳?据招状桂花仙本当重谴,姑念他居月殿从无匹配。便思凡下尘世亦有可矜,仍容许伴玉兔将功折罪。一并的饶免了梅菊荷桃,众神将俱各遣重还本位。显然剧本通过陈世英与桂花仙子突破仙凡的爱情故事,颂扬了他俩的直挚爱情及桂花假子知恩报恩的品德。然则天地不同人仙有殊,一场风花雪月最终风化雪融销声匿迹了。宋代大文豪苏轼描写中秋的《水调歌头·明月几时有》有云: 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 古难全。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信哉斯言!出现在人们生活当中的某些缺憾或不如意,是自古而然的平常事情,不必为其而伤神。但这只是一种设想,月圆而人未圆毕竟会伤感缠身。元郑光祖的《醉思乡王粲登楼》杂剧第三折许达作《捣练歌》中有云: 中秋秋月旅情伤,月中砧杵响当当。 当当响被秋风送,送到征人思故乡。 故乡何在归途远,途远难归应断肠。 断肠只在纱窗下,纱窗曾不忆彷徨。 休玩休玩中秋月,月到中秋偏皎洁。 此夜家家家捣衣,添入离愁愁更切。 无名氏的《郑月莲秋夜云窗梦》杂剧第三折中,痴情卖笑女郑月莲因为相爱的秀才张均卿上朝取应,于中秋夜感伤念旧: (正旦元)……今夜是中秋,想当初共赏中秋,今日月圆人未圆。好伤感人也呵!(唱) [中吕粉喋儿]皓月澄澄,快袁宏泛舟乘兴,便宫鸦啼尽残更。九霄中,千里外,无片云遮映。是谁家妆罢娉婷,挂长空不收冰镜? 一片相思之意尽在幽怨无言中。李好古的《沙门岛张生煮海》杂剧东海龙神第三女琼莲喜欢秀才张羽聪明智慧丰标俊雅,一心愿与其为妻,他告诉张羽: 你到八月十五日中秋节届,前来我家, 招你为婿。 后龙王阻其婚事,张羽得仙人毛女所赠三件法宝——银锅一只、金钱一文、铁杓一把,以此三件宝物煮海,迫使龙王许婚,有情人终成眷属。剧中第四折有一曲琼莲追忆中秋相会的情境描写很是传神: [滴滴金]趁着那绿水清波,良辰美景,轻云薄雾,霜气浸冰壶;可则是玉露泠泠,金风淅淅,中秋节序;正值着冷清人静更初。 王伯成的《李太白贬夜郎》杂剧中也有“对十五婵娟,怎不凄然”的描写。白朴的《唐明皇秋夜梧桐雨》杂剧中还将中秋八月十五日月夕与二月十五日花朝并称为“月夜花朝”,“月夕花朝”乃良辰美景,人所向往之时刻。中秋阖家团聚,设宴玩月之俗相沿成习,而且中秋相恋相思也不绝如缕,盖因良辰美景使然也! 八月十五月正圆,中秋月饼香又甜。中秋吃月饼之俗,元杂剧中未见记述,据说其俗源于元末农民起义军。传说元朝末年,蒙古统治集团为了挽救其摇摇欲坠的腐朽统治,不准民间私藏铁器,规定十家合用一把菜刀,十家供养一个兵丁。这些兵丁爪牙往往胡作非为无恶不作,老百姓怨声载道。有一年中秋节前,高邮人张士诚为了号召人民奋起反抗,暗中串联,把写着“杀,灭元朝;八月十五,家家各动手”、“八月十五杀元兵,家家户户齐动手”、“月光亮亮,齐齐排排,排到明朝好世界”等号召推翻元朝的字条藏在月饼里互相传送互相联络。到了中秋的晚上,家家吃月饼瞧见传单,纷纷揭竿而起,举行农民大起义,把元蒙的统治者推翻了。这小小月饼也记录了古代人民反抗民族压迫斗争的光辉历程。从此以后,人们每到中秋节,就更重视吃月饼以纪念这次人民群众的斗争,遂相沿固定为习俗。 2 见秋景,赏味感,整体布局之中的充意 金秋送爽,丹桂飘香,九九艳阳天,我国人民对重阳佳节历来有着特殊的感情。重阳或说源于《易经》,书中以九为阳数,农历九月九日恰好日月两阳相重,故名“重阳”,又称“重九”。“九九”又与“久久”同音,所以古人认为这是个吉祥的节日。早在汉代,民间已有过重阳的习俗。三国时魏文帝曹丕在《九日与钟繇书》中写道:“岁月往来,忽复九月九日。九为阳数,而日月并应,俗嘉其名,以为宜于长久,故以享宴高会。”在古代,每到这一节日,人们携带馥香的茱萸,登高游览,饮酒赏菊,以抒旷日之情怀。旧题西汉刘歆写、实为晋代葛洪著的《西京杂记》有云:“汉武帝宫贾佩兰,九月九日佩茱萸,食莲饵,饮菊花酒,云令人长寿。相传自古,莫知其由。”南朝梁代吴均所写的《续齐谐记》载:“汝南桓景随费长房游学累年。长房谓曰:‘九月九日,汝家当有灾厄,宜急去,令家人各作绛囊盛茱萸以系臂,登高,饮菊花酒,此祸可消。’景如言。夕还,见鸡犬牛羊一时暴死。长房闻之曰:‘此可代也。’”桓景一家因为听费长房之言而安然无羔。从此,即留下重阳登高、插茱萸、饮菊花酒的习俗。虽然这一具有浓厚神话色彩的传说不过是无稽之谈,但在天高气爽、气候宜人的秋天,登高远足,游览祖国的大好河山,观赏绚丽多姿的菊花倒是一大趣事。 元曲中不乏对重阳佳节的描写。卢挚《[双调·沉醉东风]重九》云: 题红叶清流御沟,赏黄花人醉歌楼。天长雁影稀,月落山容瘦,冷清清暮秋时候。衰柳寒蝉一片愁,谁肯教白衣送酒。 无名氏的《[中吕·喜春来]四节》有云: 紫萸荐酒人怀旧,红叶经霜蟹正秋,乐登高眺望醉风流。九月九,莫负少年游。 李文蔚的《同乐院燕青博鱼》杂剧楔子宋江有云: 某喜的是两个节令:清明三月三,重阳九月九。且今正是九月九重阳节令,某放众头领下山,三十日假限,误了一日笞四十,误了二日杖八十,误了三日处斩。 东篱重赋紫萸诗,北海深倾白玉卮。 西风了却黄花事,是渊明酒醉时。 郑光祖的《醉思乡王粲登楼》杂剧第三折许达有云: 今日时遇重阳登高节令,下次小的每安排酒果,请仲宣到此,共展登高之兴。聊纾望远之怀。 许达见仲宣(王粲)失意,遂于重阳佳节治酒于溪山风月楼,王粲登高楼而伤悲,勾引起无限乡思之情。许达也为之感染,面对秋景,寄情黄花(菊花),深情劝慰说: 仲宣,你看那一林红叶,三径黄花。一林红叶傲风霜,如乱落火龙鳞。三径黄花擎雨露,似润开金兽眼。登高望远,人人怀故国之悲,抚景伤情,处处洒穷途之泣。老兄,(诗云)暑退金风觉夜长,蝉声不断送秋凉。乐篱满目黄花绽,雁过南楼思故乡。 读之不能不让人想起唐代诗人王维那首脍炙人口的《九月九日忆山东兄弟》诗: 独在异乡为异客,每逢佳节倍思亲。 遥知兄弟登高处,遍插茱萸少一人。 元贾仲明的《吕洞宾桃柳升仙梦》杂剧第二折员外陈仲泽云: 时遇秋天九月,重阳节令,请俺众街坊, 去郊外秀野园,安排酒果,登高赏玩。 紧接着登高宴会的主人柳春几曲唱词最解重阳风情: [北中吕粉蝶儿]昨日个秋雨淋漓,舞丹枫萧萧叶坠,听砧声别院凄凄。荡金风,冷玉露,池荷减翠。节令相催,今日个赏重阳登高乐意。 [醉春风]你看那北苑柳添黄,东篱菊放蕊。橙黄橘绿蟹初肥,端的美,美。我如今家道兴隆,门安户泰,夫荣妻贵。(旦云)员外,你看那秋色秋光,美景良辰,正好赏玩也呵!(唱) [南好事近]佳节景相宜,玩赏登高游戏。园林处处,蜀锦落叶纷飞。升平盛世,设华筵庆赏重阳会。好光阴莫得轻抛,想人生百年有几?(末云)真个好景也!兴儿,看众街坊敢待来也。(兴儿云)理会的。(陈员外、李大户上,云)众街坊,咱来到秀野园前也。兴儿报复去,道俺众街坊都来了也。(做报科)(末云)道有请!(做见科)(陈云)柳员外,量俺有何德能,请俺街坊登高?深感厚意。(末云)众高亲,想人生白驹过隙,遇此节令,休要孤负。只是有劳众位,驱驰到此。(陈云)不敢。(末唱) [北上小楼]众街坊齐来到已,赏重阳秋光佳致。我安排果桌杯盘,品物希奇,水陆俱备。今日笑吟吟,畅开怀,都教沉醉,乐人间洞天福地。(陈云)多蒙款待。(做饮酒科)(旦唱) [南千秋岁]捧金杯摘取黄花香,散朵朵节令相宜。笑语声喧,笑语声喧,见这仕女佳人相携。登高处,郊原内,我则见管弦声里,胜似春光明媚。端的是三秋美景,还家再整筵席。 无名氏的《鲁智深喜赏黄花峪》杂剧第一折宋江也说道: 俺这梁山,一年喜的是两个节令:清明三月三,重阳九月九。时遇重阳节令,放众兄弟每下山,去赏红叶黄花。三日之后,都要来全,若有违禁某的将令的,必当斩首。 杨景贤的《马丹阳度脱刘行首》杂剧第二折乐探来找刘倩娇到官府应酬佳节: 今日是重阳节令,官府在衙内饮酒, 着我唤刘行首。 刘行首是个“吹弹歌舞,吟诗对句,拆白道字,顶真续麻,件件通晓”的官妓,其“官身”极多。所谓“官身”是指旧时官妓的主要任务是供奉内廷、承应官府。承应官府的,逢时遇节,要按规定的色式服装,上官厅参见庆贺。官府里有宾客宴会,也随时叫去使唤,谓之“唤官身”。重阳节官府饮酒,便唤官妓刘行首去陪,这从一个侧面也映出了官妓制度对妇女的迫害。 重阳乃是古代文人雅士聚会宴享、登高游玩的节日,它激发众多人的灵思,留下不少著名篇章。随着人类的进步,消灾避祸的迷信观念逐渐淡化,但赏菊活动还一直保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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